临港的秋风里，邹一鸣又坐在了世界顶尖科学家论坛的会场里。今年，已经是他第六次参会了。六年前，他是上海高境第一中学那个攒了一肚子问题、把“必问题”工工整整抄在笔记本上的高中生；现在，他是复旦大学智能材料与未来能源创新学院研一的学生，在郑耿锋教授组里做界面催化。
新民晚报记者见到他时，他手里正翻着一本顶科论坛发的笔记本。不是当年那本写满科学家签名和“脑洞问题”的旧笔记——那本已经用完了！初秋时去复旦大学报到，他就用上了新本子，第一页上密密麻麻写的是研究生新课题的调研笔记和想法。他说，后面打算围绕自己的科研探索，把在顶科和其他会议上听到的好想法都记进去。
摄影：徐程
如果要把那本“宝贝”借给今年第一次来顶科论坛“未来科学家大会”的高中生看，邹一鸣会翻到印有理查德·扎尔教授签名的那一页。扎尔是斯坦福大学教授，2024年参加过论坛，研究的领域和邹一鸣现在的方向很接近。其实，邹一鸣在第三届顶科论坛上就听扎尔讲过“过氧化氢自发产生”的课题，印象极深；2024年再次见面时，两人聊了很多界面催化相关的科学前沿。“通过那次论坛，我跟这位大洋彼岸的老师结下了很深厚的友谊，现在社交平台还互关着。”小伙子淡淡地说，但那份跨洋的“科学情谊”显然让他很得意。
从“带着一箩筐问题找科学家聊”到“带着自己的课题去寻求灵感”，邹一鸣觉得这个变化很难归结到某一刻。他说，每年顶科论坛举办时，他参会都会有更新潮的想法；大会散场，想法又会埋在内心深处，时时影响着他。“怎么设计一个题目、怎么开展一项实际的科学研究，这些科学思维都是在顶科论坛这所‘学校’里慢慢长出来的。”
今年论坛立足基础科学，又面向未来产业，“科产融合”味道很浓。邹一鸣现在的课题是把二氧化碳、氮气这些小分子转化成乙醇、氨基酸这类高附加值分子。“从应用角度，能尝试缓解温室效应，服务碳达峰碳中和目标；从学术角度，二氧化碳还原的产物非常复杂，在特殊的界面催化条件下可以观察到活性中间体可能的新反应机制和路径。”他说，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并不冲突，“应用层面要考虑国家战略和行业需求，但领域本身的机制，更多是启发人类思考的底层逻辑——我们如何思考这个学科、如何思考反应本身。”
“今年又想‘堵’哪位顶尖科学家？”
面对记者的打趣，他认真想了想，“今年主要还是想多听听不同学科科学家的观点。”如果非要选一个，他想问2013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兰迪·谢克曼教授关于医学伦理的问题。前几届顶科论坛上，他拍过视频聊AI大模型和脑机接口——“在人体内植入芯片，把人变成类似超人的构想，会不会改写我们对‘人’的定义？科技和伦理的边界又在哪里？”这个问题他一直搁在心里，觉得每个做科研的人都该想一想。
作为“过来人”，他对今年参会的“小科学家”们有句话：现在喜欢某个专业，不代表以后一定做这个；多听听其他学科的东西，把了解到的知识迁移到自己的科学问题上，交叉思维和课题设计会大不一样。至于那些晦涩难懂的顶尖科学家讲座，“不妨碍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种子一旦埋下，终有一天会发芽。”
从高中生到大学生再到研究生，邹一鸣经历了很多。他感慨，顶科论坛对自己的影响，更多是隐性的——像一颗种子，慢慢长成了现在这个在临港会场里翻着新笔记本、准备去听下一场报告的研一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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